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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雨屋檐
发布时间:2018-11-15 09:54:59    来源:资阳日报

  屋檐,无言。居老屋之上,伸屋墙之外,与屋顶齐眉,距天空犹近;虽身居高位,却无丝毫高傲,朴素低调、一心向下,默默为人遮挡风雨、庇荫四时,不觉苍老了岁月。

  春回燕归。辛勤温和的农人,最喜有窝新燕栖于自家屋檐下,更喜旧燕带着春来的消息识家归巢。“呢喃燕子语梁间。”新燕、春泥、旧巢、屋檐,闪飞的燕子、春忙的农人,画面清新祥和,浸润着家的温馨。不日,巢边探出几只嫩黄的小喙,叽叽喳喳呼唤着打食的大燕;数日,小燕出巢,与大燕一起在屋檐下飞舞。屋檐护燕,燕恋屋檐,年复一年,繁衍生息。

  雨是夏的常客。绵绵细雨,在屋顶凝集,滑向屋檐。屋檐水,点点滴,你追我赶,前仆后继,滴在泥土里、水盆中、叶片上,既有灵动的画面,又有灵韵的微响。滴滴嗒嗒,似一首迷人小夜曲。骤雨大作,雨水延屋檐漫下,如珠帘,顺瓦口泻下,如水注。雨下屋檐恣意拍打、流淌,哗啦哗啦,似一曲澎湃交响乐。屋檐下,依窗而坐、凭柱而站,望雨听雨,思念油然心生,碎落满地;或静气凝神,任风吹雨打,心似无澜平湖。屋檐雨,弹奏心曲。

  屋檐是秋来丰收的秀场。金灿灿的玉米棒,火辣辣的红辣椒,白生生的大蒜,绿油油的香菜,黄澄澄的南瓜条……悬于屋檐下,晾晒风干。顺着屋檐瞧去,高粱、谷子、花椒、花生、芝麻、核桃,削皮的柿子饼、嗑开的葫芦瓢、煮熟的红薯块、擦好的萝卜片,皆晒于屋顶,色彩缤纷,昭示着农家的勤劳。随后,秋收的成果顺着屋檐一桶桶、一篮篮、一袋袋递下,颗粒归仓,贮存满屋。屋檐,洋溢着农家辛苦劳作换得丰收的满心喜悦。

  冬雪覆盖的屋檐,凸显出瑞雪的厚度。白雪、灰瓦、蓝天,和谐搭配,成为枯黄冬野的明快一笔。屋外暖阳朗照、屋内暖气蒸腾,积雪消融成水,顺着屋檐滴流,润湿了干渴的冬季;寒夜,雪水凝成晶莹剔透的冰柱,在屋檐垂挂,折射出朝阳的七彩光芒。过年,屋檐下又升起红灯笼,映照着红春联,烘托出红火的春节氛围。冬季的屋檐,笼着农家的温暖与安祥。

  故土难离的麻雀,一年到头在屋檐下安巢、嬉闹;碧绿的苔藓、风落的种子,在屋檐上寻得一丝水土便生机蓬勃;攀墙而上的藤蔓,顺着屋檐飘移搭成阴凉;袅袅炊烟,融着饭香在屋檐边的烟囱内升腾,催唤人归;一盏明灯,照亮屋檐,照着回家人、过路者;一家人,在屋檐下生活、劳作,吵吵闹闹、和和美美地度过平淡烟火日子;留守的老人,在屋檐下翘首期盼儿孙回家,又含泪目送他们离家……

  屋檐虽为房屋固有的组件,但却因人的居住生活,融入了太多人文情感;相伴久了,亦可品出十足情趣,万般滋味。“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”,教会人在逆境挫折中要学会忍耐,努力等待日后的厚积薄发。“同住一个屋檐下”,熟悉也罢、陌生也罢,要学会包容、谦和、忍让、互助,这当是为人处世之道。“最美是和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”,那种相亲相爱相惜的浪漫,当是人生最美最纯最有味道的回忆。“为人搭起可避雨的屋檐”,胸怀悲悯、仁爱之心,让同情与关爱的能量在人间传递。

  屋檐,有种乡土的特质和故乡的情愫,载着乡愁在游子心中构成一道不老的风景。著名诗人余光中的书房内,珍藏着福建泉州老屋屋檐上的一片尖嘴灰瓦。一瓦一屋檐,那便是故乡。

  屋檐,浸沐风雨,历经风雨,见证着屋檐下的生活风雨,更庇护着檐下人的风雨人生。(张金刚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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